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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弯特种兵保镖

、序一:昏迷的贵公子

 

谭天阳第一次见到见到席昭然时,是在公司的视频安防监控系统里,他的同事发现有人昏倒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里,保安班长吩咐谭天阳过去看看。

谭天阳离开监控室时,瞟了一眼地下停车场的画面,却只能隐约见到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并不能看得十分清楚。

他匆匆坐着电梯下楼,在那个光线不明的角落里,找到了脸色惨白、额头冒着虚汗的男人。

那个人,就是席昭然。

谭天阳见他穿着合身的高级黑西装,猜想他大概是公司里哪个部门的管理层人员,便抱起他叫了辆车送去了医院。

抱着人匆匆赶去医院,又挂了急症,医生过来看了一眼,只说是低血压,挂两瓶葡萄糖就好了。

谭天阳将人放到病床上,按照医生的吩咐去领了药,给人挂点滴。

一切弄好后,他也到了下班时间,便干脆坐到病房外等着,免得人再出什么事。

谭天阳曾是一个兵,年前因为某些原因离开部队后,没有去部队给他分配的单位上班,而是回到家乡经老乡介绍,来到了胜雄集团做一名保安,每个月拿点固定工资生活,在离公司不算太远的一个家属院小区里租了间房子,每天上班下班,重复着枯燥的日子,倒也安稳。

 

他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腰背笔直地轻轻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着假寐。

席昭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他动了一下,发现手背上插着针管,他望着针管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扯了下来。

血珠顺着被扯开的针口滴了下来,又被他毫不在意地顺手抹掉。

这家医院十分普通,至少相较于胜雄集团旗下的医院来说,所以它的病房也十分的简朴,除了一个窗户,两个病床以及挂药水的铁架子外,什么也没有。

席昭然扫了一眼这间病房,沉着脸推开病房门。

谭天阳坐在走廊外的长椅上,他听到开门声音望了过去,就看到席昭然仍然有点苍白,但十分英俊的脸,他刚想张口和他说些什么,但那人已经毫不犹豫地转离开了。

他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闭了嘴,他知道公司里的正式员工不怎么瞧得起他们这些编外人员,也不想凑上去讨别人的白眼。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交集,然而两人却连对方姓什名谁都不知道。

、序二:醉酒的贵公子

 

谭天阳下班后去了趟宋家,宋家的女人在这座城市里的一个小角落里开了个小超市,带着才四岁的儿子独自生活。

谭天阳去了一趟帮这母子俩下了货了,婉拒了宋家女人留他吃晚饭的好意,又自己掏钱卖了两把面和一些零碎东西,提着走了。

他提着东西在小区旁边的一条街上的小摊,招呼老板给他下碗面,便径直坐下了。

小摊生意很红火,味道好量又足,老板还很热情,一会儿便把他要的面准备好了,呵呵笑着给他端了过来,“呵,这么爱吃面啊,手里提着,嘴上还吃着。”

谭天阳朝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那小摊老板似乎也习惯了,笑呵呵说了几句话就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谭天阳确实挺喜欢吃面的,特别是用红辣椒油把面给拌红,吃着更有味道。他低着头“呼噜呼噜”没几下便下去了小半碗,才记得抬起头喝点水。

小摊旁边连着的是另一个小摊,不过那个小摊看着要更大一点,桌椅板凳齐全,谭天阳无意间扫了一眼,却眼力极好地扫见在那个小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熟人。

其实也算不上熟吧,不过见过一面,替他付了一点医药费,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却因为有过一次特殊记忆后,再见面时很容易便能认出来。

谭天阳在那之后的很多年里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在那个地方一眼认出那个人来,那么他们的世界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交集,就如同那天在医院时,他背对着他离开医院的背影,像相交的两条线,触碰的刹那又背道而驰地远去,他依然做他的保安,而他依然做他的富家公子。

 

谭天阳那时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正坐在那个阴暗角落里似乎在喝闷酒的人,那人身上依然穿着合体的高级西装,只不过领带被扯到了一边,西装也被挽了起来,全身都似乎沉浸在一股子颓废消沉里。谭天阳不禁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惨白着脸昏倒在地上时的样子,是遇到了什么难关吧?他这样想着,低下头继续“呼噜呼噜”吃面。

 

等他吃完了面时,无意识地扫了一眼那个角落,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谭天阳也同小摊老板结了账,提着自己的东西往另一边离去。他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相反的,很多时候他都喜欢保持沉默,只要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让他无法忍的地步。

但是眼前的情况,却让他不得不停下步子。

这一片地区是市里有名的平民区,因为想省点面积盖房子,所以里面的道路并不宽敞,那些阴暗的小巷子更是数不胜数,而这片地区所住的人又十分杂乱,三教九流样样有,以至于刚搬进这片的新人,常常被人拖到小巷子里受“教训”。

 

穿着精贵西装独自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富家公子,自然也是要为这片地头出点“血”的。

“喂,这小子看起来挺有钱的,穿的这套西装拿去卖起码值几千!”黄毛的几个小混混笑嘻嘻地将人堵在巷子里,对那与此处幽暗的环境格格不入的贵公子比手划脚的。

“嘿嘿,那你待会儿扒人衣裳时记得小心点,别把衣裳弄坏了,不然就不值钱了。”另一个小黄毛朝他嘿嘿一阵笑,露出黑黄的牙齿。

“这个当然。”

几个小混混围着贵公子嘿嘿地笑,脸上全是贪婪的目光。

贵公子似乎喝得有点多,此刻被几人围在角落里,后背斜靠在墙上,双眼半眯半睁地看着几个人,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几人的对话。

“喂!你们!”谭天阳一手提着两把面,一手指着几人,朝几个黄毛大喝一声。

黄毛儿被他那大而硬的声音惊得僵了一下,等回过头,才看见对方不过一个人,想起自己可是有四个同伴的,那黄毛儿心里的底气一下子便足了起来,神情嚣张地朝他扬了扬下巴,不屑地问道:“想管闲事?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黄三在这片的名头,不想死得太难看,就给老子滚远点!”

 

谭天阳却是扫了一眼靠在墙上的贵公子,见他并没发生什么事,才缓缓地将视线调回到这个叫“黄三”的脸上。

之前说过,谭天阳曾是一个兵,并且是一个可以徒手杀人的特种兵,身高一米八七的他有一双修长的腿和笔直有力的腰,所以尽管他只是站在那里,那高大的身影,以及那没什么情绪如同蛇一样的冰冷目光,也会让人下意识地想要绕着他走。

 

黄毛三几乎是在与他对视上的同时便感觉后背一阵汗毛耸立,冷汗顺着额头淌了下来,他无意识地拉了一把跟在他身边的另一个混混,便识相地抖着腿跑开了。

其它几个黄毛见自个的主心骨都跑了,哪里还撑得住,跌跌撞撞地跟着黄毛三屁、股后面也跑了。

谭天阳侧头看了一眼跑走的几个混混,才收回刚才那种冰冷的眼神,走到贵公子身边。

“喂,你还好吧?!”他问了一句,那贵公子似乎是听到了,睁开眼看向他,一双桃花眼湿润却迷蒙。

谭天阳皱眉,正想再说点什么,那贵公子却突然扑向他的身旁,“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谭天阳的眉头跳了跳,有点庆幸自己身手不错及时让开了,不然身上的这套衣服必然跟着遭殃。

贵公子却没那么好运了,他扶着墙角吐了个天浑地暗,精贵笔挺的西装裤上沾满了泥酱和白色的秽物。

谭天阳看着吐得面无人色的贵公子,上前一步伸出大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替他顺气,免得他被自己给呛死。

贵公子吐了好一会儿,似乎是终于吐无可吐了,才侧过头,那双桃花眼因为呕吐而泛红,湿润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朦胧着视线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无意识地勾唇笑了笑,然后身体一软便往地上倒去。

 

“喂!”谭天阳见他直直地倒向那滩呕吐物,伸手速度极快地将人捞了上来,在看清被他一只手便完全揽住的人苍白的脸色时,一双浓眉也跟着皱了起来。

谭天阳捞着人一时有些无措,这个贵公子看起来十分精贵的样子,被他强壮的手臂揽住的腰,细瘦得让他只用两只手便能轻松握住,那雪白的脸皮细嫩得如同白花花的豆腐。谭天阳看着他也不像是会住在这片的住户,要把他扔在这里,明天必定会被人剥得连袜子都不剩。

 

谭天阳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分钟,最后还是将人扶了起来,往自家走去,好歹也是一个公司的同事,若是真在这里出了事也不太好。

扶着人到家门口,将这虽然十分消瘦却身高不矮的贵公子靠放到墙上,谭天阳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已租来了房屋。

那贵公子似乎是觉得谭天阳身上稍高的体温很舒服,才被放开了一会儿,便自动寻着热源靠了过来,谭天阳刚将房门推开,那贵公子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谭天阳连忙一把接住人,低头看着告诉在他胸前似乎觉得十分舒服而轻轻蹭动的头颅皱眉。

谭天阳租的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小客厅小得只能放下餐桌和几把椅子,角落里再放一张沙发便只剩下走动的地方了。

将人顺手放到角落的沙发上,正准备直起身,却发现那贵公子一双长臂正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闭着眼贴在他的腰腹处。

谭天阳只好稍用了点力将他的手臂扯了下来,将人放倒在沙发上。

贵公子似乎是对他扯开自己手臂的动作十分不满,双眼没有睁开,一双好看的直眉却紧紧地拧在了一块,嘴也轻轻嘟起,皱着整张脸看着像十分委屈的样子,空着的双手在空中轻轻抓动。

 

谭天阳直起腰,看了那贵公子一眼,便不再管他,转身去了洗手间。

没过一会儿,他脸上挂着水珠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装了半盆水的盆子和一个刷子走了出来。

而此时,贵公子已经因为不断抓弄的手而把自己弄得半挂在了沙发上,双腿几乎跪到地上。

谭天阳看得皱眉,把盆放到他脚边,又将人放回了沙发上,才半蹲在沙发边,拖过他的双脚,用刷子沾了水给他刷那沾了污物的西装裤角。

刷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曾听人说过,有些高级的布料衣裳不能用冷水洗,也不知道这贵公子穿的这一身让他用冷水给刷过了,会不会报废。

等他给贵公子刷完了裤角,将盆收拾好后,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个透,而那贵公子则似乎是终于睡着了,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只是那双黑直的长眉仍然微微皱着。

 

、别样的三顿饭(一)

 

第二日天大亮时,贵公子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感觉双眼干涩刺痛,头也痛得像被磨盘压过一样,抽痛得十分厉害。

又在床上躺了好半会儿,他才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干涩的眼皮,睁开双眼。

眼前的环境让他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侧头扫了一眼房间的角落。

这是一间十分干净简单的房间,简单得除了必要品外,没有任何一样多余的东西,例如身下这个铁架子床,靠墙放着一个书桌和一个衣柜,以及书桌前放着的一把椅子,就再没有其它的东西了。

 

他掀开被子想下床,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西装外套被脱去,皮带被松开了一点,原本笔挺的西装裤和衬衫变得皱皱巴巴的了。

他低头看着这一身衣服,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块儿。

下床系好皮带推开房门的门走了出去,发现外面是一间更小的客厅,那客厅也是一样的干净简单,餐桌椅子沙发,再没有另的东西。

这时客厅的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他立刻警惕地转头望着门的方向。

门被缓缓地推开,一个身材高大、没什么表情的男人走了进来。

谭天阳推开门后看了一眼正站在客厅中间略有些警惕地看着他的贵公子,对他点点头,问道:“饿吗?吃点早餐。”

“你是谁?”贵公子望着他问道。

“我叫谭天阳。”谭天阳也没有在意他僵硬的语气,提着手里的一堆早餐进了厨房,厨房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声音后,他拿着重新装好早餐的餐盘走了出来。

贵公子见他只是摆弄早餐,也不做其它的动作,眉头皱了皱,又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昨天喝醉了。”谭天阳也不爱解释那么多,把早餐分好后,便坐到了餐桌边,将另一份推放到他面前,示意他过来吃。

贵公子显示并不相信他的话,不过他的脸上到没有表现出来。

关于头天晚上做了些什么事他到是还记得一些,他因为某些原因而一个人找个了不会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喝酒,离开的时候被几个小混混缠上了,然后呢?那些混混呢?

谭天阳也没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吃了起来。

谭天阳吃东西很快,动作却并不算粗鲁,是那种让人看了也很有食欲的吃法。

贵公子看着他很快消灭了一半的早餐,下意识地也跟着咽了咽口水,又看一眼给自己准备的,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感觉自己更饿了,他头一天晚上吐了个天混地暗,只在被谭天阳放到床上去的时候喂了点糖水,此时肚子空空更经不起任何食物的勾引。

 

他理了理衬衫的袖口,很自然地走到餐桌边坐下,端过给自己准备的早餐,一边吃着一边对谭天阳说道:“我叫席昭然。”

“嗯。”谭天阳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抽空对他点点头,没有对他的名字做过多的想法。

之后两人安静地进食,席昭然是觉得自己猜不到这人的想法,不想和他说太多话泄漏跟自己有关的更多信息,不过从这间屋子的环境和眼前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来看,这人应该是一个十分严谨自律的人,不太可能是昨天晚上的那些小混混之一,而且自己身上的东西也没少。

 

谭天阳不说话,则是因为他习惯性地沉默。

谭天阳动作快,在席昭然的早餐才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他已经解决掉了自己的全部,他吃完端着自己的餐盘进了厨房。

席昭然心里对这个人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在人进厨房后,他侧头细听了一下,却只听到水流进水槽里的声音。

片刻后水声停住,谭天阳一边放开挽着的袖子一边走出来对他说道:“我去上班了,你吃完把碗放到厨房就好了。”

席昭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缓慢而优雅地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

谭天阳对他的态度仍然没有过多的理会,转身走进卧室,取了自己上班的制服穿上走了出来。

席昭然在他走出卧室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制服,挑了挑眉,问道:“你在胜雄集团上班?”

“嗯。”谭天阳点点头,没对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

“你不认识我?”席昭然望向他,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谭天阳回望他,想了想还是说道:“见过一面。”

“哦?”席昭然眯着眼,目光里带了点让人觉得莫名的讽刺意味。

“上次送你去医院吊了两瓶葡萄糖,包括挂急诊一共两百元。”谭天阳刚硬的脸说起医药费时,多了点认真的神色。

席昭然闻言面色呆了一下,他眨眨眼,就这?

谭天阳已经坐到门口穿好了鞋,他直起腰,看着坐在餐桌边的贵公子,想了想才道:“如果你方便的话就把钱放在餐桌上就行,如果不方便……”他顿了顿,看一眼贵公子身上的名牌衬衫,觉得他能穿得起名牌衬衫,付两百块医药费应该不算什么,但还是挺大方地把话说完,“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吧,走的时候记得帮我关门。”

 

他说完转身拉开门,出去后再顺手带上,留下坐在餐桌边,仍然在发呆的席昭然。

席昭然在这个相对他的那个“家”而言,十分简陋的客厅里呆坐了一会儿,直到衣兜里的手机响起时,才没什么表情地站起身,伸手掏出钱夹准备抽两张现金放到桌上,但是想了想,他又把已经抽出来的钱放回了钱夹里,嘴角轻轻勾了勾。

 

离开谭天阳所在的小区,他抬手打了辆出租。

出租车露过头一天晚上他喝酒的地方时,他侧头看了一眼。

黄三儿么?

他心里转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后将事情丢到了脑后。

坐上出租后他没有回家,而是让车直接把他送到了胜雄。

没什么表情地回到办公室,他的助手阿义正拿着电话往外拨号,见他回来了便立刻挂了,站起身向他微微行礼,有些担忧地问道:“少爷,您昨晚去哪里了?”

“喝酒,怎么了?”席昭然看了他一眼,问道。

“没有,就是老太爷没见着您回来,问了一句,我们给您打电话去也没人接。”

他的话没有说完,席昭然又看了他一眼,心里很清楚头一天晚上因为自己的失踪,家里发生了些什么,他弯了弯嘴角轻笑着问道:“怎么,他们因为这又吵架了?”

“也没有,只是说了几句。”阿义斟词酌句地回答道。

席昭然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往里走。

“少爷。”身后阿义望着他,又叫了他一声,似乎还有话要说。

席昭然停下动作,微微侧头,示意他继续。

阿义立刻接下去道:“夫人请您中午去一趟,她想和您一起吃顿午饭。”

席昭然又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想了一下才对他说道:“你去把保安科的人事资料调来,我十分钟后要。”他说完径直走进了办公室里,反手关上门。

 

阿义听了他的要求后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了一下,然后转身再次拿起电话,这次是人事部。

席昭然进了办公室后在门上轻靠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办公室的洗手间里。重新洗漱了一遍又换上放在小休息室里的西装,等他走出来时,阿义给他准备的资料已经送了进来。

 

厚厚的一叠资料里,席昭然翻出谭天阳的那一份。

谭天阳,西南某军区的退伍军人,因为某些原因,在他离开部队后,并没有去给他分配的部门上班,而是辗转来到市的胜雄集团做了一个保安。

席昭然将他的资料仔细看了两遍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的,除了那个被保密的军区真实名字。

想了想,他将谭天阳的人事资料抽了出来放到自己的办公桌里,然后将其它的整理好。

拨了个内线让阿义近来,将资料还给他,又道:“去帮我查个人。”

“什么人?”阿义接过资料,问道。

“黄三儿。”

 

、别样的三顿饭(二)

 

阿义愣住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类似一个外号的名字,他要怎么查?

不过幸好席昭然接下来就给他说了黄三所住的地方,以及黄三的职业。

是个小混混。

阿义一边退出席昭然的办公室,一边在心里疑惑少爷这一天的反常,先是一夜不归,然后是调保安科的人事资料,接着又让他调查一个小混混,为什么?

席昭然等他走后,才再次拿取那份人事资料看了许久。

谭天阳,谭天阳……

……

中午下班,谭天阳拿着饭盒准备去公司食堂打饭,不过他才刚出保安科的门就遇到了似乎正在等他的席昭然。

席昭然身上仍然穿着修身的精贵西装,俊美的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仍然是一幅翩翩贵公子的派头。

“我们又见面了。”席昭然微笑着主动和他攀谈起来。

谭天阳见到他到是有点意外,只不过他的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这次也一样,所以那点惊讶之情根本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来。

他朝席昭然点点头,也没说话。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席昭然问道。

“不知道,”谭天阳摇头,随即问道:“有事吗?”

“嗯,”席昭然拖了一下音,最后微笑着道:“你昨晚帮了我,还请我吃了早餐,所以我现在想请你吃一顿饭,可以吗?”

谭天阳想了一下,然后点头,转身将手里的饭盒放回了休息室。

等他出来,席昭然便很自然地走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坐电梯下楼。

“不知道去哪里吃午餐,你有没有好的建议?”两人站在电梯里,光洁的箱壁上映出两个相貌气质截然不同的人。

一个身高一米八零,穿着黑色的精贵西装,消瘦的俊脸上,笑容优雅,一双迷蒙诱人的桃花眼让人移不开视线。另一个则比他高出许多,一米八七的个子,挺得笔直的身材如同铁塔,一张线条钢硬、略显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沉沉的双眼在他望过来时,会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我带你去。”谭天阳也不矫情,既然对方说请客却让自己找地方,他的脑子里已经立刻想到了要去哪里。

“那就好。”席昭然含笑点头。

电梯里的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席昭然才问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特意来找你吗?”

谭天阳听了他的问题,略有点讶异地看向他,“你不是来请我吃饭的吗?”

席昭然一愣,在他的认知里,如果有人打着请他吃饭的理由来找他,一般都是有“事”的。

之后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席昭然是因为一直在思考着谭天阳的反应,而谭天阳则是一如既往地不爱开口。

两人出了电梯,原本席昭然是准备去停车场开车出去,不过被谭天阳阻止了。

“很近的,不用开车去。”谭天阳道,然后走在前面给他引路。

席昭然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便跟上他的脚步往前走。

谭天阳找的地方是在这片商业区旁的一条小吃街,那小街并不算宽敞,人却很多,刚到街口时,有点人挤人的架式。

席昭然看着这场景轻轻皱了下眉,谭天阳站在他身边轻轻拉了他一把,让他跟在自己身后,而他自己则走在前面,挡开那些挤动的人群。

谭天阳高大的身材给了他很好的便利,那些原本并排走着的人,都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路。和这样的一个人挤到一块儿,一定讨不到便宜。

席昭然便跟着他一路畅通地走到了谭天阳要找的店面。

小店面装璜简洁,但是里面打扫得很干净,就是这个点吃饭的人有点多。

谭天阳带着席昭然熟门熟路地在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示意他坐下后,才自己去拿了一张菜单放到他面前。

席昭然接过看了一眼,都是些名小吃,价格都很便宜。

“你不点吗?”席昭然扫了一眼那张菜单,问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的谭天阳。

“你请客。”谭天阳提醒他,他的意思是,谁请客就由谁点菜,很正常。

席昭然去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怕自己的赖账,他到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只是有点好笑,他含笑点点头道:“是我请客,你点的菜我也一样会付钱的,我对这里不熟悉。”

谭天阳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没有解释,拿过菜单点了两三个菜,又将菜单递还给他,示意他再看看。

席昭然也依样点了两个,谭天阳便去柜台边还了菜单。

等他回来时,席昭然已经让服务员点了一点酒,正给自己倒。

“别喝那么多酒。”谭天阳看着他菜还没上,便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下肚皱眉,又想起昨晚那个吐得脸色苍白的人。

席昭然坐在位置上抬眼看了看他,含笑道:“我不会喝醉的,下午还有工作。”

谭天阳不置可否,心想你知道就好。

“你在保安科工作得还好吗?”席昭然见会坐回自己对面,一边坐桌子旁边抽了一本杂志翻起来,一边问道。

“还可以。”

“有没有想过升职?”席昭然从杂志里抬起头。

谭天阳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在后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想过。”

“暂时?为什么?”席昭然眨了眨眼,他觉得这个人实在是个奇怪的人,与他以前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了。

“不是,”谭天阳摇头,“这种事想也没用吧。”

“你不是很看重钱吗?如果升职了,你的工资就会翻倍。”

“那又怎么样?”谭天阳奇怪地看着他,“升职的事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席昭然被噎了一下,好一会儿,他才继续道:“人事部的事,我到是可以说上话的,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帮你说说?”其实哪止是说得上话,他想要给一个有能力的人升职,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谁会反对他?

 

谭天阳想了一下,然后摇头,“这样我就欠了你的情,你也欠了人事部的情,划不来。”

席昭然被他说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其它人都是巴不得往上爬的,你还要算那么清楚。”

“算清楚点也没什么不好,我们不过是见过一面罢了,你也不欠我的。”谭天阳说得十分认真,他对于人□非这方面总是非常的认真。

席昭然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然后他忍不住想笑,于是便扯了扯嘴角,习惯性地露出一个优雅的浅笑。

谭天阳抬头时,无意间见了他的笑容,动了动嘴角,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不想笑就别笑。”

席昭然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

席昭然自幼被各种人士称赞过他的笑容,不管那些人赞得真心与否,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叫他别笑,这就跟自认口才很好的人,突然被人叫闭嘴一样,无论心情如何,心理上一时转不过弯来那是肯定的。

 

“我……笑得很难看?”席昭然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是,”谭天阳摇头,见席昭然仍然十分疑惑地样子,到是很爽快地为他解惑道:“你笑得很假。”

“假?”席昭然重复了一遍,然后呵笑一声,再次露出笑容,却不再是之前优雅的浅笑,而是带着讽刺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阴冷笑容。

谭天阳看着他的笑容,眉头拢了起来,却什么也没说。

“我现在的笑容还假么?”席昭然笑着看向他,桃花眼中桃花不再,变成一谭阴冷的死水。

谭天阳到是没有因此移开和他对视的双眼,紧拢的眉头拢得更紧,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们的菜来罗。”这时服务员将两人的菜端上桌。

这时谭天阳移开和他对视的视线,帮服务员把端摆好在桌上。

“再来两瓶酒吧。”席昭然也若无其事地看向那服务员,优雅的浅笑再次挂上他俊美十分的脸。

“好……”

“别喝酒了。”谭天阳打断服务员的话,摆手示意他离开。

“你不喜欢喝酒?”席昭然对于他打断自己的要求也没恼,而是很平淡地问道,仿若之前两人的对话没有存在过一般。

谭天阳没说话,只是将筷子拿了出来,擦好了给他的面前放上一双。

席昭然看了一眼面前的筷子,也没再说话,拿起筷子准备吃菜。

但是看一眼桌上,谭天阳点的几个菜,他又愣住了。

菜色他很熟悉,都是他的营养师吩咐他每天要吃的,猪肝、豆腐、瘦肉、鱼之类的。

“你喜欢吃鱼吗?”席昭然看着那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问道。

谭天阳听了他的话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只是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埋头吃东西。

但是席昭然的心里却突然很肯定,这个人,他并没有特别喜欢哪个菜。

、别样的三顿饭(三)

 

席昭然吃着他常常能吃的几个菜,一时竟然有点尝不出其中的滋味。

身为一个身份尊贵的富公子,他尝过的美味自然不再少数,虽然他并没有特别喜欢的菜品。不过这一顿十分普通的午饭,却第一次给他一种别样的、十分奇特的味道。

他有低血压,当然这种病其实不太常出现在一个被金钱浇灌着长大的人身上的,但是只要一个人他想得病,他就可以得任何病。

虽然他比普通人更不能自由地做他想做的事。

他的身体差起来后,他的母亲给他找了一位营养师专门负责他的饮食,但也仅止而已。

没有人对他的身体多过一丝关注,除了那个被他叫做“爷爷”的老人偶尔问过一句,然后就像是再没人记得这件事一样。

一点点地吃着桌上的菜,那盆奶白色的鱼汤被他吃掉了一半,而之前说自己喜欢吃鱼的谭天阳则是根本没有对那鱼动过一次筷子。

“你不是说喜欢吃鱼么?为什么不吃?”席昭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

谭天阳听了他的话,原本伸向其它菜的筷子一顿,然后有点不情愿地将筷子调转了方向,夹了一块鱼到自己碗里。

白白的鱼肉被摆到在碗里,他的一双浓眉却拧了起来,仿佛那放在碗里的不是吃的,而是炸弹。

当然就算是真正的炸弹他也遇到过,甚至亲手拆过,不过那时他可没有动过一丝眉头。

至少炸弹不用他放进嘴里吃掉,而且炸弹也没刺儿。

席昭然定定地看着他,眼底升起一点笑意,他到要看看这个生长在山区,向来对鱼没爱的人要怎么解决鱼里的刺。

谭天阳试探性地将鱼肉放进嘴里,完全没什么技巧性地一顿乱嚼,最后勉强给吞了下去,刺儿刮过喉咙,有点痛,一旁席昭然已经把提前给他倒好的水放到他手边,他忙接过一口喝了下去。

 

鱼肉被水冲了下去,算是勉强没有卡住。

谭天阳心里舒了口气,额头有点冒汗。

席昭然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谭天阳看了他一眼,见他即使是笑得那样夸张,也依然是一幅很好看的样子,原本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难道不生气吗?我是故意的哟。”席昭然感觉自己笑得有点热泪盈眶的感觉,见对方却泰然自若地继续吃自己的饭,于是忍不住戏谑地问道。

“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谭天阳没接他的茬,只是淡淡地提醒道。

席昭然顿时觉得有点没趣,这个人怎么能一直就这么淡然呢?

当然除了他吃鱼的时候。想起刚才他吃鱼的样子,他有点想笑,那就跟猫咪舔到辣椒味,然后缩着脑袋退避不及的样子……

嘿嘿……

接下来两人的午饭在还算安静的环境里吃完,除了中间席昭然的手机响了两次,不过他只是安稳地坐着吃东西,完全没有要接的意思。

谭天阳在他的手机响起时,看了他两眼,见他吃着那盆鱼和汤,仿佛那是多么美味的东西,对于手机的呼唤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便什么也没说了。

两人吃过饭后,便一起回到了公司,席昭然笑眯眯地和谭天阳说再见后,走进了只有公司高层才坐的专用电梯上了楼。

谭天阳到是注意到了,不过他想起席昭然身上那一身精贵的西装,心里便明白了,这个人在公司里的职位一定不低。

不过,他认为那和他没多大关系,这一顿午饭后,两人定是没什么机会再见了。

进了电梯的席昭然却不这么想,而是对这个这个男人充满了好奇。

在他的世界里,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该,他就是欠着他们的。

一个不懂得巴结他、也不懂得打蛇随棍上的人,让他感觉分外新奇,至少这类人从来没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这顿饭是他近段时间里吃得最舒心的,虽然那盆鱼汤的味道并不算多么让人惊艳,不过胜在让他吃得心情好。

他的好心情维持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外。

“你去哪里了昭然?”一个装扮精贵的贵妇人见他走进来侧头看向他,精美的脸上没有多少关心,更多的是质问。

“和朋友去吃了顿饭。”席昭然脸上带着十分优雅的笑容。

“我不是让阿义通知你,让你去找我么?”贵妇人略有些不满,不过她没怎么表露出来。

“哦,大概是阿义忘记告诉我了吧,”席昭然眨了眨他那双桃花眼,走到贵妇人面前坐下,微笑着问道,“怎么,母亲找我有事?”

贵妇人听到他的回答,眉头轻轻抽动了一下,精美的脸上却露出一个慈祥柔和的笑容,她有些担忧地问道:“你听说了吗?你爸爸想让你娶唐家的千金,你要是不想娶她,明天去一趟市吧,做为你的母亲,你知道的,我不会像你爸爸那样希望你的婚姻可以成为他士途上的铺街石,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那个。”

 

“唐家的千金?”席昭然听了她的话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点,“是位很漂亮的女人呢,娶回来也不错。”

“昭然!”贵妇人脸上的柔和笑容似乎是消失了一瞬,又像那一瞬只是人的错觉,她那精美细致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原样,“别拿你的婚姻当儿戏!”

“知道了母亲,我会去的。”席昭然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点头。

“你知道就好,”贵妇人得到他的肯定答复,脸上笑得更加柔和了,“那我先走了,你记得明天早点起来。”

“好。”席昭然点头。

贵妇人对于儿子的顺从十分满意,又语气十分关心地问道:“你最近又瘦了不少呢,有按照我给你找的营养师说的好好吃东西吗?”

“有的。”席昭然仍然十分顺从地点头,俊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有点恍惚。

“那就好,要听营养师的话,乖啊,”贵妇人含笑伸手准备揉揉他的头发,席昭然在他伸过来的瞬间轻微地躲了一下,但又马上停止了自己的动作,贵妇人却没有发现,伸手揉了一下,又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去了市给我打电话。”

 

“嗯,母亲慢走。”席昭然点头,起身将人送到了电梯口。

看着合上的电梯门,那张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

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的脸色越来越冷,最后甚至僵硬到发青。

那个人果然是例外的。

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进来。”席昭然缓了缓脸色,让自己常有的笑容渐渐回到脸上。

“少爷,那个黄三儿找到了。”阿义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将一份资料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席昭然扫了一眼,伸手拿起轻轻撕了起来。

阿义站着静等了一会儿,席昭然才给他丢了两个字,“做了。”然后将抓着碎纸片的手放到垃圾桶上方,一点一点地松开手,让碎纸片飞落进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就像在观看一条生命的流逝。

 

阿义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但又马上反应过来,应声退出了办公室。

虽然是在大集团上班的保安,但其实平时并没有什么事,只要守着监控录像,定时去公司里巡视一遍,差不多就到了下班时间了。

谭天阳今天不用值晚班,下午下了班后便径直往家走,路过小区外菜市场时,进去买了点五花肉、姜、葱、辣椒,还买了一点豆腐、鸡蛋以及他最爱吃的面条,提着往家走。

到家门口时,他再次看到那个精贵的贵公子站在他家那铁锈斑驳的门外。

“你……有东西忘记拿了吗?”谭天阳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

“有。”席昭然微笑地看着他。

“哦。”谭天阳点点头,走到门前拿钥匙打开了门,然后将他让了进去。

席昭然走进去后,却没有像谭天阳所想的那样,拿了东西径直离开,而是慢慢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对上谭天阳疑惑的眼神,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皮夹,抽出两张红票子放到桌上,对他说道:“我忘记把钱放到桌上了。”

、别样的三顿饭(四)

 

“我忘记把钱放到桌上了。”

谭天阳微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提着手上的菜进了厨房,一边对他道:“那你坐会儿吧,我去烧点水”

席昭然眨了眨眼,也跟到了厨房门口,“你自己做饭?”

“嗯。”谭天阳点头。

“你准备做什么菜?”席昭然斜靠在厨房门口,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

谭天阳到也没有撵他,将手里的菜放好,用水壶装上水放到煤气灶上,然后才转头问他道:“你吃过饭了吗?”

“没。”席昭然耸耸肩,他对吃真没多大的兴趣,甚至在某些时候还相当反感。

“哦。”谭天阳点点头,转身开始处理自己带回来的菜。

他看了看自己卖回来的菜,决定今天不吃面,用电饭锅煮米饭吃。

五花肉被切成薄片,放到锅里加上水煮开,等到烫渐渐泛白后,将豆腐切好放进去,又打了三个鸡蛋进去,等锅里的汤再次煮开后,调好调料,再将切好的葱茉撒在上面,关火,用汤碗装好。

 

将空掉的锅重新洗干净,放油爆炒葱姜和切成细条的辣椒,放好调料炒熟起锅。

他的速度很快,没有用多久一盆汤一盘炒辣椒就端上了桌,这时米饭也煮好了,替席昭然盛了一碗米饭,又给他用刚烧开的水泡了茶放到旁边,才坐到餐桌边,也不多说,给自己盛了米饭吃了起来。

 

席昭然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一汤一炒,泛着奶白色的汤有很大一碗,他好半晌才回过神,给自己盛了碗汤吃起来,味道还算可以,至少不缺盐少味,熨烫的感觉充满了口腔,又顺着喉管滑了下去,一瞬间便暖了胃,身体也跟着温和了起来。

 

真的很好喝啊。

谭天阳自己则是用了一个大碗盛了饭,然后又盛了汤泡在饭里,拌着那一盘炒辣椒也吃得津津有味,对于汤里的肉和鸡蛋什么的,他根本碰都没碰。

“你怎么光喝汤啊?”席昭然好奇地问道,他可不认为这个高壮得像塔一样的男人会是个吃素的,不吃鱼也就算了,肉肯定还是会吃的吧。

“你吃吧。”谭天阳吃着自己碗里的汤泡饭,声音含糊地说道。

席昭然突然就明白了,不是这个男人不吃肉,而是因为自己的到来不在他的预期之内,所以他把买来的好东西都留给了自己。

他突然又想笑了,这种推让食物的温暖感觉,他在自己的家里从没有见到过,却是从另一个陌生人那里明白了感受了。

不过是一天之中的三顿饭而已,不过是三顿饭而已,就可以是另一片天地。

席昭然还在发怔,谭天阳已经给自己盛很第二碗饭了,他见席昭然半天没动筷子,眉头皱了皱,说道:“快吃吧,冷了就变腥了。”

席昭然在他的声音中回过神,他点点头,也学谭天阳那样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饭,然后用汤泡上饭,“呼噜呼噜”大口往下吞咽。

谭天阳见了便放心地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一时餐桌上,就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在不大的房间里,到也有种别样的温暖。

这一顿饭,相较中午那顿,席昭然吃得更饱,他很久没有这种饱腹的感觉了,以前他把吃饭当成可有可无的事,只要没饿死就好了。

吃完饭后,谭天阳收拾碗筷洗碗,席昭然跟到他身后说道:“我明天要去市了。”他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就是想找个人说说。

同样的,谭天阳就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了,不过他还是点点头没多问,说了句“一路顺风。”

听了他的话,席昭然有些自嘲,一路顺风,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去了还有没有命回来。

席昭然在谭天阳家里待到天黑才打算离开。

谭天阳看了一眼窗外那些阴暗的巷子,跟着他一起出了家门,在席昭然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我送你出去吧,晚上的路不好认。”

席昭然笑着点头,“也好。”

楼下的巷子真的很阴暗,巷道很窄,路灯时而闪闪烁烁偶尔还有几个路灯坏掉了,导致下面的巷道更加黑暗。

大晚上的,如果是一个人走在这样的路上,只怕是根本不敢走进那些黑暗里,谁知道那里面都有些什么呢?

席昭然是个大男人,二十多年养尊处优的豪门生活,没有侵蚀掉他身为男人应有的胆量和担当,让他变得胆小惜命,反而让他的心更加狠厉,在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同时,也同样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所以走在黑暗未知的环境中时,他并没有害怕这种情绪,但不会害怕并不表示他就能安心。

 

不过今晚这种心理似乎有了点改变,当他们走到那段黑暗中时,害怕自然是没有的,但却是很安心的。

也许是知道身边跟着一个铁塔般冷硬的军人,也许是还有些别的……

“到了。”谭天阳一直沉默地跟在席昭然身后,等两人走到了外面的大马路边,他才停在街边提醒似乎在游神的席昭然。

“哦,那你先回去吧。”席昭然回过神,抬头对谭天阳笑笑。

“嗯。”谭天阳应了,身体却没动,直到席昭然打到车,他才转身往回走。

席昭然坐在出租车时,从后视镜里看着昏黄的路灯下,谭天阳被拉得很长的影子,觉得有些东西,也许他还是可以抓住了。

 

席昭然来了又走,两人三顿饭的相处,并没有给谭天阳的生活带了多少波澜,他每天的生活仍然按部就班地前行着。

回家洗漱睡觉,第二天早起洗漱下楼卖早餐,然后换好衣服上班。

不过今天的同事们似乎有点不同,中午时,谭天阳知道了为什么,是因为报纸上的一份报道:在街头被分尸的小混混。

谭天阳原本没怎么在意,却因为报纸上那张有点熟悉的脸而将报纸取来看了一遍。

报道将小混混被分尸扔在街头的事详细地写一番,因为其残忍血腥的场景令人发指才引起众人的关注,但对被害人的身份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市的小混混,黄三儿。

谭天阳看着那报道上,印出的小混混的正面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是那天准备乘席昭然喝醉了,抢他东西的那个小混混。

他将报道看了一遍后又放回了原位,什么也没做。

又过了两天,宋家的女人打电话给他,想请他帮忙开车送货到郊外的一家小超市,谭天阳答应了,下班后直接去了宋家女人开的超市。

帮着宋家女人将要送的东西装到她租来的小面包车上,开着车往郊外而去。

那小超市的老板见了他,直接叫人把货取了下来,连货都没点便把钱给了他。

谭天阳对于小超市老板的态度有点疑惑,他付得钱到是和宋家女人所说的一样,不多不少,但他为什么连货都不点?就不怕别人差数多收他钱么?何况还是他这种做着小本生意的,应该要更加精打细算才对。

 

他原本想多问一句的,可是那小老板却在一转身之间去了别处,谭天阳拿着钱,想着怎么样吃亏的也不会是宋家的女人,便收了钱,把车往回开。

因为是郊外,离环城的高速公路比较近,所以等他回程时,看到高速公路上有一辆车因为撞到了护栏上,从公路上翻了下来,倒在下面的普通公路边,这个样子看起来还有一段时间了。

 

谭天阳急忙把车停下,跑到出车祸的车子旁边,想帮忙把里面的人弄出来。

那是一辆高级轿车,等他好不容易把因为翻转而卡住的车门弄开,才发现坐在前面的司机已经当场死亡,还好坐在后座上的人虽然昏迷过去了却还有口气。

谭天阳忙地将人抱了出来,等他擦干净那人脸上的血污才发现,昏迷着的人竟然是前两天跟他说过要去市的席昭然。

 

、买一张双人床(一)

 

谭天阳见到人是席昭然时微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将人抱上自己的车,又抽空打了个电话报警,便开车把人送去了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席昭然的脸上和雪白的衬衣被血染红,唯一干净的小半张脸上,惨白得吓人。

他不知道席昭然伤得有多重,不敢放着他一直在这里等救护车,不过幸好这里已经靠近了市区,他的车才开一会儿,便看到一个不算大的医院牌子。

他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将车停好,快速下车将人抱着跑了进去。

进医院里,挂急诊,付诊费,看着昏迷过去的席昭然进了急救室,他才停下来坐在急救室外的走廊里焦急地等着。

一直到急救室的灯灭了,看着席昭然包扎好伤口被推出来,他才松了口气。

“他怎么样了?”谭天阳看着席昭然的病床被推进了病房,他才转过头问跟过来的医生。

“右手骨折,轻度脑震荡,还有他本身身体就有点贫血吧,这次又流了那么多血,大概需要输点血,其它的没什么问题。”医生翻着手里的东西,一边回答道。

谭天阳点点头。

“不过……”医生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不过什么?”谭天阳忙问道,他有点担心车祸会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那么大好一个青年,要真留下什么病根,就太可惜了。

“他是不是……”医生抿了抿唇,问得有点犹豫,“是不是有吸、毒史?”

谭天阳被他的话说得愣住了,心里下意识便要反驳,那个看起来那样耀眼的贵公子,过着优越的生活,怎么会不要命地去吸、毒呢?可是嘴里的话还没有反驳出口,心里又突然想起那贵公子并不是十分好的身体,又有些不能确定了。

 

医生见他沉默的样子,以为就是自己猜测的那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摇头,这些有钱人啊,都是活得太腻味了,觉得生活不够刺激,拿命去玩。

谭天阳送走医生,便推门进了病门。

席昭然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似乎比病房里的床单还要白,像是就要消失在其中。

没一会儿,警察也找了过来,谭天阳同他说了自己看到的事,最后警察又看了一眼还躺在病房里的人,只说出车祸里的尸体他们会先带回去,等这个还昏迷着的人醒过来,他们再过来录笔录。

 

谭天阳将人送走,在医院里守到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宋家的女人打电话来问他怎么还没有回去,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谭天阳将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让她放心并且告诉她,明天会把车给她回去,还有钱——因为给席昭然挂了急症,他身上的钱几乎用光了,幸好那小超市老板给他接了现金,不过那都是属于宋家女人的,他只有回家去取了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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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的女人很快答应了,叮嘱他回来的时候要小心,谭天阳一一答应了,这时话筒里又传来一个童音,谭天阳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微微松动了一点。

说话的是宋家女人的那个才四岁的儿子,很懂事也很可爱,用软软的童音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后才依依不舍地挂掉了。

谭天阳将手机收回衣兜里,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站起身重新推开病房门。

席昭然仍然昏迷着,谭天阳原本想通知他的家人,可是在他的衣服里却没有翻到联系方式,手机似乎在翻车的时候掉在了车上,他没有找到。

谭天阳把椅子挪到病床旁,调整了一下姿势便坐在上面,头靠着墙闭上眼,很快便睡着了。

席昭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了,他才刚动了一下,谭天阳就睁开了眼。

躺在床上的席昭然动了动身体,大概是因为疼痛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也很快睁开了眼。

“你……”席昭然刚睁开眼便看到了站在旁边的谭天阳,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别动,你受伤了。”谭天阳压住他受伤的手臂不让他乱动。

“受伤?”席昭然一愣,侧头便看到被纱布包扎得厚厚的右手,眼里快速地闪过什么,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也快速回到脑海里,最后他抬起头看向谭天阳,“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边帮人送货,刚好看到你的车出了车祸。”谭天阳看着他的眼睛回答道。

席昭然又看了他一会儿,最后点点头,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你的同伴死了。”谭天阳犹豫了一下,才将自己知道的事说了出来。

“死了?”席昭然靠坐在床上,听到这个消息,轻轻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轻笑,“死了也好。”他这样说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凉和绝望,却又奇异地夹杂了一抹令人感到莫名的羡慕,只是那些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谭天阳觉得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我没联系到你的家人,你要联系他们么?”他没在意他说的话,而是将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放到他面前,他不怎么会安慰人,只是想着也许他的家人能够安慰安慰他。

席昭然抬起头定定地看了一眼放到自己面前的手机,是一个老土得掉渣的诺基亚,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抬头看着谭天阳,“我能不能……”他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能不能去你家借住一段时间?”

 

谭天阳家里并不大,而且那一片的环境也并不适合这个贵公子,他原本想直接拒绝的,但是对上他的眼睛,他的脑海里便固执地停留在他刚才从他眼底看到的悲凉,拒绝的话便有点说不出口。

 

席昭然见他只看着自己不答话,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桃花眼里柔光朦胧,如同绽放在烟雨中的粉色花瓣,竟让人有种春意盎然之感,谭天阳眨了一下眼,移开视线。

“我家只有一张床。”他说了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道。

“那可以再买一张嘛。”席昭然笑着说道。

谭天阳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席昭然见他点头,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变得更加灿烂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谭天阳便用自己的面包车载着人回了自己家,让席昭然先在他家里待着休息,自己则去将车还给了宋家的女人,还特意去公司里给自己请了一天的假,回家时,又去菜市场买了些菜,猪腿骨,瘦肉,白菜、豆腐、辣椒,以及一些家里没有的调味料。

 

等回家时,席昭然正从他家的卧室里走出来,似乎是刚睡醒。

“你回来了啊。”席昭然朦胧着脸,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嗯,”谭天点轻点了一下头,对他道,“饿了么?我去做饭。”

“你一向不是自己买早餐吃么?”席昭然吊着一只手,除了让看的人心里升起一丝保护欲外,丝毫不损他优雅的贵公子形象。

“不营养。”谭天阳随意答了一句,便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他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样地洗好,瘦肉切成丝煮瘦肉粥,猪腿骨敲断放到高压锅里,再加上各种调味料,压好放到火上慢慢炖着。

不大的厨房里很快便传来食物的香气,靠在厨房门口的席昭然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他离开这里去市的这几天一直没有吃到合胃口的东西,每天都是随意吃一点阿忠替他准备的东西。

 

阿忠……

突然想到这个名字,他又想笑了,这回他算是彻底解脱了,真是个……让人羡慕的家伙啊。

谭天阳这时将煮好的瘦肉粥端了出来,看了他一眼,盛了一碗粥递给他,说道:“你先吃一点吧,一会儿再喝点汤。”

“骨头汤?你是不是认为吃啥补啥啊?”席昭然收起之前的笑,换上另一种笑容对他说道。

“嗯,你的右手骨折了。”谭天阳点头。

“有什么关系……”席昭然原本想说只不过断了一只手嘛,有什么关系,可是在谭天阳认真沉默的眼神下,不知不觉地便收了音,“你也吃啊。”

“嗯,”谭天阳也坐到他对面吃了起来,他快速地吃过了一碗后,对席昭然道:“一会儿我去买床。”

“啊,那我一起去吧。”席昭然从碗里抬起头,笑眯眯地说道。

、买一张双人床(二)

 

买床,自然要买个大的,最好是两人可以并排躺着的双人床。

“这个太大了,家里放不下。”谭天阳看着席昭然挑的大床皱眉,他原本是想替席昭然再买个单人床就好,再加一个单人床,他的小卧室里刚好能放下。

“放得下啊,把你的床立起来就好了。”席昭然不以为然,

谭天阳仍然皱着眉头。

“你躺上去试试。”席昭然笑眯眯地伸手去推谭天阳的胸膛,试图把他推倒在那张双人床上。

可是……

推一下,没推动,谭天阳的身体仍然笔直得如一栋墙,席昭然却没有不高兴,反而有些想咽口水,放在谭天阳胸口的手有些痒,很想动一动……摸一摸衣料底下筋道的肌肉

谭天阳不知道他心头冒出的那些想法,只是不赞同地看着他——毕竟那可是他的家。

席昭然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笑眯眯地绕过他,自个儿躺倒在了那张样板床上。

贵公子做任何动作都是十分优雅好看的,隽美修长的身躯主动躺到床上这个动作亮煞了一干路人的眼。

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小姑娘早看呆了,那里还记得自己的职责,席昭然斜躺在床上,朝她们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几个小姑娘立刻棒住脸激动得忘记今天是哪天。

谭天阳却对这堪称艺术照一般的唯美画面视而不见,十分煞风景地说道:“那价钱我们一人一半吧。”他到是不在意和一个并不算太熟的人同床共枕,而是单纯地不想占人便宜,他不认为这个贵公子会在他这里长住下去。

 

席昭然见他没反应,只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想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那好吧,既然这样我住你家的房租水电还有伙食,都一人一半好了。”

谭天阳没异意,两人很快答成共识,看好的床也打包让人直接送回家。

两人才将床弄回家,警察后脚就找了过来。

谭天阳见到警察没什么反应,他带着席昭然回家时,把自己家的地址抄在了医院接待处,警察才会这么快找过来。

席昭然也只是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

然而警察在例行登记户口后,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却让两人多少有些惊讶。

“席先生,听说您有吸、毒史?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属实?”那个警察问道,另一个则拿着本子刷刷记录着两人的对话。

席昭然微微睁大了眼,然后笑着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那么请问您现在还有毒瘾么?”那警察的声音有些严厉,甚至带了点咄咄逼人。

一旁看着的谭天阳微微皱眉,他知道这个消息肯定是之前给席昭然做手术的医生告诉他们的,不过他不觉得这个贵公子仍然在碰那些东西,除了身体差了一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当然没有,早就戒掉了。”席昭然到没有在意警察的语气,只是微笑着摇头。

“什么时候戒的?有多长时间了?”那警察眯了眯眼,明显不信他的话。

“一年多以前戒的吧。”席昭然道。

“那你知不知道,同您坐在一辆车里的司机身上仍然有毒瘾?他开车之前还吸过,你们会出车祸很有可能就与此有关。”

“这个我不太清楚。”席昭然直接摇头。

“你们年纪相仿,沾毒品的事是他联系的你,还是你……”

“我会碰那个跟他没关系,他会碰也跟我没关系,”席昭然不待他说完,便打断道,“我会碰是因为巧合,他的我不知道。”

“是吗?关于您染毒瘾,能说得详细一点吗?”警察也不气馁,继续问道。

“不能。”席昭然摇头,他的脸色在此时僵硬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警察愣了一下,也只得点点头,之后又问了一些其它的问题,拿着了席昭然的联系方式,才告辞离开。

警察离开后,两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席昭然先转过头看着谭天阳道:“我的毒早戒了,以后也不会再碰了。”

“嗯。”谭天阳见他十分认真地同自己解释,心里动了一点,朝他点头。

席昭然见他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他从来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但是谭天阳是特殊的,他不想从他眼里看到失望甚至是厌恶。

之后两人再没有谈论过这个问题,似乎它本来就不存在,谭天阳也没有打听他的过往,席昭然也从来不主动提起。

把刚买回来的大床放到卧室,将原本的铁床立起来后,那双人床往里一摆,几乎占满了整间卧室,席昭然对此很满意。

因为席昭然右手骨折,洗澡就成了一件麻烦的事。

用左手可以解决大部□体的清洁问题,但是后背和左手就完全成了洗不到的死角。

谭天阳租的房子,浴室不大,泡澡的浴缸更是不可能有。

席昭然进浴室之前,谭天阳帮他把右手包了起来,就让他自己去了浴室。

席昭然在浴室里倒腾了半天,实在无法自个儿解决,就直接往外喊:“那什么,天阳,你进来帮我擦擦背呗。”

谭天阳听到了,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他见过的光着身子的男人多了去了,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大家都是光着身子在大浴室里挤来挤去,互相擦背更是常有的事,谁也不会往别处想。

他拿了手巾,在淋浴喷头下搓干净,打上香皂,拉过席昭然便直接给他擦了起来。

虽说见多了光着身子的男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人和人是不同的,即使同是男人,皮肤的质感和颜色差别就不是一点半点。

席昭然常年坐办公室,即使是出门也有着高级轿车接送,这藏在衣服低下的皮肤自然是嫩且白,微微带了点小麦色,在灯光和水流下透着迷离的光泽,看上去手感就很好,跟当兵的那一身在太阳底下晒出来的黝黑完全不同。

 

不过,谭天阳看着眼前的风景,也不过只是在心里稍微感叹了一下不同,绝不会往歪处想。

他自己为了给席昭然擦背,上身穿着的衣服在进来时便脱去了,露出精壮有力的胸膛,此时却沾了些诱人调皮的小水珠。泛着古铜色泽的皮肤下肌理分明,六块腹肌整齐排列,两边的两道腹沟往下倾斜,隐在了挂在腰轩上的裤腰里,下面则是被一条长裤包裹住的笔直长腿。

 

席昭然乘着他给自己擦左臂的机会侧眼瞟了一眼,在心里头咽了口口水,这当过兵的就是不同啊,那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丝多余的肉,绷得紧紧的肌肉看着就有种让人想动手摸一摸、捏一捏的冲动。

 

“看什么?”一直安静替他擦身体的谭天阳扫了他一眼。

“没,”席昭然笑笑,“就是觉得你身材真好,有点羡慕。”

谭天阳静了一下,似乎在想些什么,最后对他道:“你要多运动。”

“啊?”席昭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上面了,有些莫名地看着他。

谭天阳动了动嘴,说道:“低血压的人要多运动才会不难受。”

席昭然愣了愣,“你知道我有低血压?”他想起谭天阳早知道他的事,而且还总是照顾他的饮食,于是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一直对这问题很好奇,只是没找到机会问。

 

“上次你昏倒,我送你去医院时,医生说的。”谭天阳见给他擦洗得差不多了,便弯下腰搓洗毛巾,却不知道自己跷起的臀部,在长裤下绷紧,形状十分的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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