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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好梦

一场好梦-直男, 学生, 回忆, 同志, 人生-gaylove-男郎社再见已是多年后。

在国外生活了几年,一年春天回国,告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究竟是期待还是抗拒。

他倒是兴致勃勃的,带我串进小胡同里无人的红酒馆,大厦里全封闭的日式居酒屋。都是特别而有趣地方,一如他的风格。他说好不容易见一面,不能只喝一次。他脸上难得有这样开心的神色,我很高兴这和我有关。

在途中出租车里,我贪婪而又露怯地看着他的侧脸,他一双深邃的鹿眼,常有那种似嘲讽而非嘲讽的眼角,文雅而纨绔,一如往昔。

他突然看到我在看他,我赶紧找话问,最近在听什么音乐。他拿出手机,说最近迷上听京剧老生了,手机里全是京剧老唱片,说到这时,他若有所思地突然笑了笑。

我一瞬间恍然,想起多年前在学校里,他那时候迷于摇滚,和几个同学在京郊租了个房子组建乐队。那时候我也兴致勃勃,很想加入。奈何那时已是大四,忙得无法分身。其实我骨子里是个缺乏安全感的现实主义者,即使有时间恐怕也难以说服自己把时间花在这些所谓的“不务正业”上。而他家境优渥,想来可以更加毫无功利心地面对自己的爱好。

那时候在学校初秋夜的良风里,他给我讲他最近有多么多么迷摇滚,谁的吉他技法是如何让人激动,而我就在这初秋夜的良风里,默默看着他。我们学校小而破旧,但不知为何想起这一幕时,总感觉好像我们坐在一片宽阔的草坪,头顶上是清晰的星空,而北京秋夜的凉风带着燕山和草原的风味送入我们的鼻息。

我那时候正好很喜欢京剧,我说,这和晚清社会痴迷京剧很相似。京剧和摇滚,都是小型乐队组合,声腔都具有一种发泄性的魅力,推荐听一听。他笑笑说暂时还没有兴趣,京剧在他看来还没到走入他生命的时候。

他若有所思的那一笑,是因为想起这一刻么?这么些年,他还记得那秋夜凉风里若有似无的一丝闲谈么?

我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说,在国外这几年,我也把叶嘉莹先生的书看了个遍。这个也字的暗语,他还能记得么?大二时他兴高采烈地找到我的宿舍,说给你拷本书吧。原来那是叶嘉莹先生的《灵谿词说》,他开心地说这书已经绝版了,好不容易找到本电子版,给你看看。

一如那时京剧尚未走入他的生命,那时的古典词作,也未走入我的生命。谁曾料到,未见后的多年,竟然两人青春时一句闲谈,竟让对方做出这样大的改变呢?而我们在对方身上留下的印记,又何止京剧和唐宋词呢?那些互相留下的雪泥鸿爪,早就成为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早已记不清从何缘起。

而像所有的暗恋直男同志一样,为了维持这种平静的友谊,这些年我总是告诉自己,他对我而言如惊鸿一瞥,而我对他只如萍水校友。想来其实未必如此,人和人眼神间的惊喜和共鸣,再迟钝也不会注意不到。

然而我骨子里是个现实主义者。我会反复告诉自己,我对他而言不过是普通朋友。不然我可能越来越看不清和他关系的边界,最后陷入无谓的痛苦。

那道距离,也许其实很近很近,看着好像稍微一尝试就能越过。但中间就是隔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透明玻璃。

人与人的关系的确很奇妙。他曾有个女朋友,五年后终于分手了。我百思不得其解,他那么需要精神共鸣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和一个蠢得一塌糊涂、毫无文化底蕴的姑娘在一起。而且他家境优渥、容颜气质令人见而忘俗,应当从不缺姑娘的倾慕。

而窃拿我来说呢?即使抛开容貌和暗恋,他也是我最精神世界最重要的密友。而我应有胆量说,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后来在学校里,我行事越来越高调,所幸的是,学业、社交和学生工作也算颇有收获。而潜意识里只是简单地想吸引那份注意,拓展那份共同的交集,却又想维持自己的骄傲。我想,如果没有他,现在的我应该在海德堡彩色玻璃照着的灰尘里,翻着一本本厚重而泛黄的政治哲学。而不是如今天一样,做着一份看似光鲜的工作。

我去过他的家乡,他家住在岳麓山下一栋别墅,房子的一面满是面向山石和竹林的落地窗。房子外一顶亭子,面对池塘和小舟。进门待客的一杯大红袍,泉水是父母周六去山上汲的,与我想象的毫无偏差,世代书香。他带我走遍了那座城市,迄今仍然记得在橘子洲头,我走在前,他在后,湘江的风吹过我们的发梢和衣脚。直至今日,长沙仍是我在世界所有走过的城市里,在回忆中最带有朦胧色彩的一座。

也许这就是故事的全部意义,如果故事一定要有意义的话,那就是让一段人生涂上玫瑰色的薄雾吧。

话题七转八转,转到了婚嫁大事上。他说,等我结婚了,一定得请你来当伴郎。

这真是个俗套的情节,我心里也想起了无数俗套的回答。

我当然不会那样回答。

好啊,我说。

就这样为这场玫瑰色的仲夏夜之梦落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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