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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攻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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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

10月11日,张乐在微博敲下这两个字,点击了发布。

 

没有人知道这条微博的含义,或许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它,它被淹没在网络世界的时间线中。这正是张乐所希望的,越少人注意到越好。

 

“这条微博只是为了自己发的,算是种纪念吧”,张乐向我解释。

 

2009年10月11日,一张洁白如雪的确诊书被轻轻放在张乐面前,这张冰冷的A4纸被医生摆放得谨慎小心,恨不得边角与桌子形成完美平行。这是初筛之后,他拿到的最终确诊报告。HIV阳性。

 

在那之前的3个月,一切都还是彩色的。

 

张乐和宋杰相识在酒吧,对方是在校大学生,张乐是刚毕业的在职员工。彼此都是初恋,张乐知道初恋很甜,但没想到可以那么甜,那么幸福。

 

一个月后,宋杰回老家过暑假。每天两通电话和无数的短信并不能消解彼此的想念,思念溢满时,张乐决定飞去南方找他。在南国的湿热和烈日里,两人骑摩托绕着小城一圈圈游荡,在河边踩水,去夜市里吃烧烤,晚上在小床上大汗淋漓。

 

一场清晨的温存后,宋杰不经意地说,要不我们一起去做个检测吧。张乐想,一纸检测是对自己和对方的一种保障,也是双方关系晋升至另一个层面的象征。

 

他还记得那天的午饭,记得桌上有西红柿炒蛋和小炒牛肉,宋杰妈妈做菜手艺一流,用料巧妙考究,家常口味的菜色可以连下三碗米饭。只是那顿饭,他们两都吃得心不在焉,虽然张乐笃信结果不会有问题。

 

午饭后两人躺在床上休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像在等待某种东西,迫切地希望时钟走快一点,但又怕走得太快。

 

两人按指定时间到达医院。张乐让宋杰去检验科取结果,自己在门口等着。

 

10分钟,20分钟,近半个小时,始终不见宋杰身影。半晌,终于见宋杰手上拿着一张白色的单子从远处走来。

 

“只拿到我的单子,阴性,你的医生叫你自己去拿。”

 

宋杰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无论大事小事都喜欢捉弄张乐。

 

“这时候你还跟我开玩笑?”张乐故作镇定,但他明显听出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语调甚至有些走音。

 

“真的。医生说不能代取,必须本人去拿。”

 

 

怪 物

夜里。刚拿到结果的那几天充斥着无数个被浸湿的枕套和奇怪的念头。漫长的夜里,哭累了,也就沉沉睡去。张乐告诉我,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感染的,但那已经不再重要。

 

那段时间宋杰也始终在张乐身边陪着。当然,那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灰暗,也就失落了几个星期,日子还不是一样过。”张乐看我脸上浮出怜悯痛心的表情,反而安慰起我来,口气淡然。

 

“只是刚开始吃药的那段日子。”他长叹了一口气,仿佛病毒没有把他打到,却是那几颗药丸要了他的命。

 

张乐的抗病毒药物分为早晚两次服用,为确保依从性和抗病毒效果,剂量和服药时间必须严格精准。为保证白天正常生活和工作,医生把副作用小的药安排在早上服用。依非韦伦片是夜晚用药之一,它是这一抗病毒组合三种药物中最容易产生身体不良反应的,医生特意把它安排在晚上,说服药后入睡可以减轻不适感。

 

“刚上药的第一个月是最煎熬的”。那段时期正逢张乐工作压力最大的阶段,积压成山的方案和稿件不得不连夜加班赶工。有时候药效发作时,电脑屏幕上的字会变成模糊的黑影,阅读与理解能力陡然下降,键盘敲打出十多个字经常有3个以上的错别字。随之而来的天旋地转让外部世界变得虚幻而不真实,就连领导的苛责声都在耳边渐远渐弱。实在扛不住的时候,他会一个人跑去厕所大声痛哭,等发泄完了,再拖着依旧眩晕无力的身躯回到工作台前,继续打字。

 

“不过,我都熬过来了。熬过来了就好了。”张乐意识到气氛有点沉重,极力扭转话锋。

 

度过了一个月的至暗时期,张乐的身体逐渐适应了药物的各项不良反应。精神逐渐恢复,脸色也亮了起来。只是,晚上那片依非韦伦始终威力不减,以至于在如今服药的第五年,这种被药物所裹挟的眩晕感依旧过于真实。

 

每天晚上11点半左右,这种感觉准时朝张乐袭来,像只怪物。

 

在那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的思维像被蒙上了一层酸雾,迷蒙而遭侵蚀,混沌、恍惚,有时甚至停滞不前。热意侵袭全身,在虚幻而不真实的外部环境中,感官变得迟钝,像一场突如其来而夜夜必至的高烧。张乐会感觉时间流逝得特别快,平时的60秒似乎只用40秒就走完了。身体像是喝酒后的微醺,但却是一种丝毫没有愉悦感的微醺。

 

他厌恶这只怪物,但又离不开它。

活着

张乐坐在我对面。他穿了一件薄外套,里面搭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束脚的运动裤贴合着小腿的线条,露出一节脚踝,跟腱明显。我们坐在这间咖啡吧的室外,聊了近三个小时。张乐性格和善,聊天时喜欢配合手势比划,细腻周全,与他稍显粗狂的外表形成出入。

 

初冬的11月气温已经渐凉,天黑得特别早。我提议去室内。他摇摇头,“不冷,外面空气好。”

 

“当你自己变好了,别人也就觉得那病其实也没有那么恐怖了。”

 

现实生活中除了亲近的几个好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患病的事,所以他并不用担心别人如何看待他。他想说的是,这些年自己身心状态越来越好,就算有人偶然知道他情况,但看到张乐身强体壮,阳光潇洒的样子,也就会觉得,这病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他辞去了原来高强度的工作,找了一份节奏适中,有充足业余时间的稳定差事。工作之余,还能有时间干点自己想做的事,接点私活。最重要的是,也有足够的时间去管理自己的身体,尽量让自己作息和饮食健康起来。

 

几年前,张乐就知道U=U(Undetectable = Untransmittable)的科学事实,知道自己吃药后只要病毒载量检测不到,就不会传播病毒,无任何传染性。这多少减轻了他在感情和性方面的顾虑,而这几年随着张乐良好的生活和运动习惯,自己内外状态也越来越好,自然在这方面谈不上怯懦和自卑。

 

张乐是那种打量一眼就可以让人毫不犹疑地喊出“我可以”的类型。但是,他说现在的精力并没有放在感情或性方面,经历了这些,管理好自己的身心,畅快地过好每一个当下,是首要任务。

 

“一个人其实也挺好,感情随缘。”他笑着说。

 

生活一切如常。不过每晚药物的不良反应还是偶尔会出现,那只怪物从未离开,像是提醒着。有时候眩晕严重,会出现耳鸣声,他说,那个声音就是自己活着的声音。

 

说罢,他看了看手表,喝完桌上的冷萃咖啡,起身挎起硕大的健身包。

 

“我8点还有节CrossFit,咱们改天接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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